第(1/3)页 秦可卿心知肚明,这自然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公公贾珍的手笔,他要独占这觊觎的禁脔。 贾蓉,不过是他父亲掌心随意搓捏的一块泥,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。 今夜贾蓉竟夤夜前来,意欲何为。 心绪瞬间纷乱如麻。 贾蓉是她的夫君,按礼数规矩,她该起身相迎,强颜欢笑。 可那罔顾人伦的觊觎,那懦弱无声的纵容,早已在她心头刻下深深的伤痕与冰冷的失望。 悲愤的火焰在绝望的灰烬下隐隐灼烧,秦可卿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顶着丈夫名分的陌生人。 枯坐了不知多久,窗外更漏滴答,声声催人,秦可卿终究幽幽叹了口气,像是耗尽了所有气力,扶着冰凉的紫檀床沿站起身,步履虚浮地走向外间偏厅。 偏厅内烛火通明,玻璃芙蓉彩穗灯投下柔和的光晕。 贾蓉一身家常锦袍,正悠然坐在铺着秋香色金钱蟒条褥的临窗大炕上,手中拈着一只斗彩莲纹小盖钟,慢条斯理地啜饮着。 见秦可卿出来,他放下茶盏,目光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扫过,嘴角竟挑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 秦可卿依礼微微屈膝,声音平静无波,细听之下却透着一丝极力抑制的疲惫与疏离: “夫君怎么来了。” 贾蓉并未起身,只将那意味深长的笑意加深了些许,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炕几边沿: “你似乎……不怎么欢喜我来。” 这话语轻飘飘的,却像一根冰冷的针,猝不及防刺进秦可卿早已千疮百孔的心。 悲愤顿时如潮水般冲垮了强撑的堤坝,她霍然抬眼,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蓄满了屈辱的泪水,唇瓣微微颤抖: “夫君数月未曾踏足此地,今日夤夜而至,该不会是特意为了责难妾身几句才来的吧。” 其声音带着再也压抑不住的哽咽与控诉。 贾蓉依旧神色淡然,仿佛没看见她眼中摇摇欲坠的泪光,只懒懒地抬手挥了挥,对侍立一旁的瑞珠等丫鬟道: “你们都下去吧,我与大奶奶有几句话要说。” 待下人鱼贯退出,沉重的雕花木门轻轻合拢,隔绝了内外。 厅内只剩下夫妻二人,烛火跳跃,将两人的影子长长投在冰冷的金砖地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