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到家了。 这三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在赢说心口最柔软的地方。 雍城的家已经变成了虎穴,雍山大营的家不过是一个临时的避风港,而这里——这个被风沙包围、被戈壁环伺、连一面像样的旗帜都没有的边关大营——居然是第一个让他觉得可以停下来喘口气的地方。 赢说重重地点了点头。 赢西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在前引路,步子迈得很大,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 子午虚牵着马跟在后面,赢说走在中间。 营中的兵卒们三三两两地站在营帐前,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来的人。 他们不知道这个穿着半旧黑衣的年轻人是谁,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,只知道大司马亲自到营门迎接的人,一定不简单。 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交头接耳,可没有人敢上前询问。 边关的规矩和雍城不一样——不该问的不问,不该说的不说,这是在这里活下去的第一条法则。 赢西将赢说带到一顶位于营地深处的帐篷前。 那帐篷不大,可收拾得干净利落,帐门口铺着一块旧毡毯,毡毯上摆着一只陶罐,罐里插着几枝不知名的野花,已经蔫了,可还能看出有人定期更换。 “公子,这是臣让人收拾出来的住处。简陋了些,公子先将就。” 赢西掀开帐帘,侧身让赢说进去。 一张用木架支起来的床铺,铺着厚实的羊毛毡;一张矮几,几上放着一只陶壶和两只陶碗;墙角立着一只木箱,大概是用来放衣物的。 除此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 没有屏风,没有香炉,没有书架,没有任何一件在雍城的宅邸里习以为常的东西。 可赢说看着这一切,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。 “大司马费心了。”他转过身,朝赢西深深一揖,“赢说感激不尽。” 赢西摆了摆手,像是不习惯被人这样郑重其事地感谢。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,粗糙的大手在衣襟上蹭了蹭,干咳了一声。 “公子歇着吧。“ “明日若有力气,臣带公子在营中走走。” 他说完,转身大步走了出去,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营帐间的风声里。 赢说在床铺边坐下来,伸手摸了摸身下的羊毛毡。 毡子有些扎手,可厚实得让人踏实。 他躺下去,仰面朝天,看着帐篷的顶。 帆布的纹路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灰蒙蒙的网格,有一处破了洞,透进来一线月光,细细的,亮亮的,像一根银针刺在黑暗里。 子午虚在帐外站了一会儿,确认四周没有异样,才低声说了句“公子早些歇息”,转身离去。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融入了营帐间夜风的呼啸和远处巡逻兵卒的脚步声里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