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3-《植物大战黄台吉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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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视线从辽东即将爆发的战火,拉回到西北内陆的巩昌府。这会儿要是朝廷里有谁提起巩昌知府刘大直,估计不少官员都得皱眉头,觉得那地方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——陕西全境乱成一锅粥,流贼像蝗虫一样到处窜,巩昌府卡在陕甘要道上,能有好?指不定哪天就被流贼淹了,或者干脆也冒出个“刘大王”来。

    可要是真有人能跑到巩昌府地界看一眼,保准惊掉下巴。因为这儿的真实情况,跟朝廷里大人们想象的,完全是两码事。

    知府衙门后宅里,刘大直刚吃完晌午饭,正捧着一杯清茶,眯缝着眼靠在太师椅上消食。他脸色红润,比一年前王炸路过时胖了不止一圈,官服穿在身上都显得紧绷绷的。这日子,过得是真叫一个爽歪歪。

    自打去年抱上了灭金侯王炸这条粗得吓人的大腿,他刘大直在巩昌府的地位,那就跟用铁水浇铸过一样,牢靠得不能再牢靠了。王炸走前,帮他清理了城内那些盘根错节、阳奉阴违的士绅大户,空出来老大一片宅地和店铺。王炸走后,又陆陆续续托人捎来些稀奇但高产得吓人的粮种(优化过的)。刘大直也不含糊,立刻在府城周边最好的官田和没收来的田庄里全种上。好家伙,那长势,那收成,把他这个见过点世面的知府都吓得一愣一愣的。仓库从来没这么满过,粮垛堆得顶到了房梁。

    有了粮,心里就不慌。刘大直第一件事就是加固城墙。原来那些豁口、破损的地方,全部用青砖条石补得结结实实,该加高的加高,该挖深的壕沟重新挖深。城内青壮,愿意出力的,管饭,还给点工钱或者粮食。不愿意?城外流民多的是,只要肯卖力气,就有活干,有饭吃。这一下,不仅城防坚固了,还顺带安定了民心,吸引了大量周边活不下去的百姓来投靠。

    人多了,荒地也有人开了,兵源更是不愁。刘大直从流民和本地良家子里,挑出身强体壮、老实本分的,编练了一支三千人的“巩昌新军”。装备嘛,虽然比不上王炸的破虏军,但刀枪弓箭齐备,铠甲也凑合着每人弄了件皮甲或棉甲,关键是顿顿能吃饱,偶尔还能见点荤腥,士气高得很。教官是王炸留下的一些伤退老兵,练的就是最基础的队列、听令、放箭、守城。

    这一年里,不是没有流贼打过巩昌府的主意。王嘉胤、点灯子那些大股的头目忙着往山西跑,可还有些中小规模的杆子,觉得巩昌府城高粮多,想来碰碰运气。结果呢?

    来了几波,全在巩昌城下碰了一鼻子灰。刘大直的打法就一个——乌龟流。任你在城外怎么骂阵、怎么耀武扬威,老子就是不开门。你敢靠近城墙一箭之地,城头上立刻就是一片箭雨泼下来。流贼那点破烂装备和饿得发晕的士气,根本扛不住。

    有那狡猾的流贼头子,驱赶着掳来的百姓当炮灰,想逼刘大直就范,或者消耗守军箭矢。这一招在其他地方或许好使,可在刘大直这儿,完全没用。

    刘大直站在城楼上,看着下面哭喊的百姓和被驱赶的人群,脸上半点波动都没有,只有冷笑。他对旁边的守将说:“看见没?这些蠢货!流贼让他们送死,他们就真来送死?老子城墙后面有的是粮食,只要他们掉头跑,或者干脆反他娘的,老子开门放他们进来,分地分粮!可他们呢?宁愿被流贼砍死,也不敢反抗,反而来冲老子的城?这是什么道理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,确保周围官兵都能听见:“同样是死,被流贼杀是死,被老子射死也是死!可他们宁肯怕流贼,也不怕朝廷的王法,不怕老子手里的刀箭?不给朝廷卖命,反而去听流贼的,难道流贼的屁香些?自己死还要拉着别人垫背,就冲这一点,他们就罪有应得!放箭!给老子狠狠地射!射死这些糊涂蛋!明年清明,老子心情好,或许还能给他们烧点纸钱!”

    命令一下,箭矢如雨。被驱赶的百姓成片倒下,后面的流贼见占不到便宜,也只能骂骂咧咧地退走。几次之后,再没有流贼敢来打巩昌的主意了。都知道这巩昌府的刘知府,是个油盐不进、心狠手硬、粮草还贼多的狠角色,惹不起。

    刘大直这套“乱世生存哲学”,当然不是他天生就有的。大半是受了王炸那套“实用至上”、“力量即真理”的作风影响。王炸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,给他展示了在这个秩序崩坏的世道里,什么仁义道德、什么官场规矩,有时候都比不上手里有粮、城里有兵来得实在。跟着王炸,他刘大直才从以前那个战战兢兢、生怕哪天被流贼或上司搞掉的普通知府,变成了如今稳坐钓鱼台、说一不二的巩昌土皇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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